
人生如墨 潘毅中国画作品展前言
盖会宁
当代中国画坛,蓬勃非凡。但真正能在笔墨中守住”写"的精神、在格局上追慕高古的画家,已是凤毛麟角。潘毅的中国画,恰恰在这熙攘之中辟出了一条冷径。潘毅的画风最醒目的标识,便是那种近乎执拗的冷逸与狂放并存的气质。冷逸者,非冷漠之谓,而是一种抽离于世俗烟火的精神距离—画面不设喧闹的色调,不以红绿争春,不以浓艳媚俗。他的绝大多数作品,以纯水墨为骨,黑白为主色,偶施淡赭、浅绛,亦不过点到为止。墨分五色在他的笔下不是技法口号,而是呼吸般自然的呈现:浓墨如铁,焦墨如骨,淡墨如烟,宿墨如苔——层层积染之间,物象便有了魂魄。

这种对黑白世界的坚守,在当下中国画坛尤为难得。今日展览之多,五彩斑斓者众,而能以纯粹的水墨语言撑起一张大画的画家,已属少数。潘毅偏安于此,不逐时流,不媚展览体制,甘以墨色为唯一的语言系统,这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倔强的美学立场。狂放则见于用笔。
他的线条不事修饰,往往一笔下去,中锋侧锋交替,提按顿挫间见性情。藤蔓盘曲如篆籀,枝干穿插似狂草,鸟像一点如锥画沙。这种狂不是失控的宣泄,而是“从心所欲不逾矩"法度在胸,方能放笔直取。青藤的酣畅、八大的孤愤、缶翁的浑厚,在他腕底化合为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节奏:看似粗头乱服,实则秩序井然。

构图上,潘毅尤擅竖式长条。这一选择本身就暗含了一种姿态—竖幅天然带有向上生长的张力,而他笔下的树木往往被拉长、拔高,主干修长挺劲,枝叶却疏疏落落,仿佛要把天地间的清气全部引向画外。这种"树长画更长”的处理方式,在当代写意花鸟中极为罕见。
大多数画家习惯于方形或横幅的经营,追求满密丰赡;而潘毅的竖式构图,却刻意留出大片空白,让那株长树在虚空之中独自伫立,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感。这空白不是偷懒,而是以无胜有!

在用纸上,他也力求与其作品的创作诉求吻合,寻找充满岁月的痕迹的老纸,增加笔意的苍茫深邃。纵观其作,无论是寒梅瘦石、残荷孤禽,还是幽兰修竹、枯木寒鸦,皆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荒寒之气中。这荒寒不是萧瑟的自怜,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淘洗后的澄明—是画家将半生阅历、审美理想与生命感悟,全部熔铸于水墨之中的自然流露。
【展览现场部分照片】














